星島日報   
2005-02-13

生態專家石屎森林保育

紅火蟻襲港,令港人對蟻丘、蟻后、工蟻及昆蟲繁殖期來一次溫故知新,順帶也認識了在電視上穿牛仔褲講解紅火蟻的年輕教授,他就是港大生態學及生物多樣性學系助理教授侯智琚C認識他,你會發現,香港有那麼一群人,會以登山涉水為樂,會為一隻昆蟲或小鳥的出現而互相通報,也正在為香港這個已被「看扁」為石屎森林的地方,默默進行生態研究和保育工作。記者、攝影梅思貽

侯智恆集中研究陸上生物,所以紅火蟻事件一爆發,很多傳媒都找他發言,但他坦言這並非他的專長。「在香港研究生物的人不多,一些專門的類別,例如蟻、蜘蛛,都沒有專人研究。」他說。

教書以外,他就是攀山涉水,到處找尋有趣又罕見的生物,發現一種雀、一隻青蛙,他都高興得跟同行互通消息,那怕旁人看來是很傻的事。

發現新種蜻蜓冠以其名

「做醫學研究,一個重大發現可以揚名立萬,但說到生物,無論你發現甚麼,在很多人眼中都沒甚麼大不了。」更何況,香港這個高度發展的城市,的確已沒甚麼稀有物種可發現。

不過侯智恆很幸運,他曾在廣西遇上一種從未為人所知的蜻蜓,他把資料寄到有關研究機構核實,證實屬很威水的「科學新知」類,蜻蜓後來更以他的名字來命名,令他十分興奮。

侯智恆說,雖然在香港發現新物種的機會不大,但物種分類及保育工作都十分重要,這是比發現物種更實也更艱苦的工作。

捉「 豬屎渣」 飼養啟發興趣

至於他的入行經過,與他是香港原居民有密切關係,這要從他出生說起。侯智恆在河上鄉出生,即是香港四大家族之一侯氏的後人。「兒時沒甚麼玩具,活動不外乎踩單車、打波、爬樹。小時候常滿山跑捉豬屎渣回家養,又捉草蜢餵小鳥。」他說。

小時候捉小鳥,其實有點像他現在做的研究,那時他每天都去偷看小鳥長到多大。「如果鳥爸爸鳥媽媽大早發現有陌生人,可能連個巢都不要便飛走,捉鳥要等小鳥長大一點。」

重讀入港大為住好玩宿舍

侯智恆一直住在河上鄉,直至考進大學。第一年高考,他分數差一點,沒被港大取錄,只被理大取錄。他決定重讀一年,因為他很想進入港大……的宿舍。

「很想去城市住一下,港大宿舍出了名好玩,那埵釣茼菪|方八面的人住在一起,一定十分有趣。」他說。相反,理大就在鐵路沿,入讀也不可能離家外宿。

於是,那年他很努力讀書,最後成功考進港大的生態學及生物多樣性學系,也即是他現在執教的這一科。「如果去了理大,沒記錯應該會讀物理治療,出路便完全不一樣!」他笑稱自己對城市的憧憬,改變了命運。

搞生 態遊洗鄉村負面形象

不過,理想的生活和實際總有分別,搬到港大宿舍後,有一段很長日子都因為車聲太吵而失眠。他相信自己終有一天,會「告老還鄉」居住。

在他心目中,在新界和城市的生活有很大分別,「小時候每年農曆新年會坐柴油火車出九龍拜年,一年才出九龍一次,非常大陣仗。」那時他的爸爸在英國餐館工作,打工寄回來的錢,令他家成為村堬臚@戶有彩電的家庭。在異國辛勤工作的父親八十年代終於回家,但過不了幾年便不幸病逝,令他十分黯然。

現在二○○五年,新界的鄉村和九龍仍有距離,這已不是火車要坐多少個站的距離,而是一種認知隔膜。「在新聞報道中,大家總是記得村民在鏡頭前那副橫蠻的嘴臉,只懂強調自身利益。城市人對村民的印象很負面,但那並不是真的,至少不是我所認知的新界人。」侯智恆說。

歎通識教育不重自然歷史

作為長春社理事,他正籌備在塱原開展改善當地環境的計畫,促進城市人對鄉村生態文化認識,更希望在過程中為村民帶來一點經濟利益。「透過正規的生態旅遊,讓市區人了解鄉村的歷史和文化,親手嘗試濕耕、炒米餅,以及在祠堂吃地道盆菜。」他又計畫讓村內婦女學習做導遊,「搵大錢不可能,只可幫村民搵到兩餐。」他說,有關項目已向可持續發展基金提出申請,有望在今年內開展。

他覺得自己其實很適合教書,現在他時常用工餘時間,帶學生們去塱原、米埔觀鳥。「在大學層面,我一年只可以教三十個學生,但很多教育需要更早,例如中小學階段已開始做。」他對於學制改革中,通識教育對香港的自然歷史蚞奶握ㄕh感到有點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