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毒扇貝事件」認識海洋有毒生物

 

 

事件

早前有市民因進食「毒扇貝」而中毒,海鮮批發業界懷疑有人為了圖利,不惜出售有毒的「花裙帶子」遂引致今次事件。食物安全中心廣泛抽查市面扇貝,發現64%樣本含麻痺性貝類毒素,遍及港九新界,全屬「蝦夷扇貝」,最毒樣本超標31倍。本港常見扇貝包括「蝦夷扇貝」(簡稱蝦貝或吊貝)及「大元貝」,前者吊在海水中飼養,體積較小,殼面不平滑;後者則在泥底飼養,體質大而殼面光滑。

 

之後再有市民進食毒扇貝及帶子後感不適,衛生防護中心接獲3宗市民懷疑麻痹性貝類毒素中毒個案,涉及6人,全部無大礙。

 

香港醫學會會長蔡堅表示,預防方法是不吃貝類海產:「你吃了(貝類海產)之後如果生病,是沒有正式藥物去對抗。」他又指中毒後的死亡率達1成,小童的死亡率更有2成。

 

業界指本港扇貝主要的來源地是大連市:(1)在大連市的農貿市場,海鮮檔售賣的扇貝主要在長海縣養殖,扇貝是大連市主要養殖的水產品,其中長海縣的蝦夷扇貝就佔內地產量九成,年產值有10億多人民幣。海鮮檔主認為,人工養殖扇貝的口感沒有野生的好。(2)中國水產流通與加工協會常務副會長崔和表示,貝類有毒素在世界上是普遍現象:「貝毒的產生與季節、貝類的產地、水質等環境因素都有密切的關係。」他解釋南中國海的赤潮,也會集聚一些麻痺性的毒素,令貝類體內毒素含量增加,引起貝毒爆發。崔和認為,自古民間流傳「夏季不食貝」的說法:「夏季海水溫度較高,不適宜貝類等冷水產品的生長,所以夏季最好少食或者不食貝類。」

 

海藻與赤潮

近數十年來,有毒有害浮游生物所形成的赤潮對世界水產養殖生產造成嚴重危害。而且,近10餘年,一些新興赤潮生物形成突發赤潮,致使養殖魚類、貝類和藻類大量減產。例如,依據松山幸彥(2003)報導,在日本,圓鱗異囊藻Heterocapsa circularisquama1998年在西部海域肆虐,對英虞灣珍珠養殖、廣島灣牡蠣養殖、熊本縣和福岡縣菲律賓蛤仔養殖造成毀滅牲打擊,在1992年至19987年內,所造成的有案可稽的累計損失金額高達100億日元,僅在1998年在廣島灣就造成損失金額高達39億日元牡蠣死亡。不過,無論是傳統赤潮生物,還是新興赤潮生物,對水產養殖,尤其是對魚類和貝類養殖危害最重的赤潮生物當屬有毒種類繁多的渦鞭毛藻類。

 

渦鞭毛藻(Dinoflagellates)

在某些海域,週期性湧升流所帶上來的豐富營養鹽,會使浮游性藻類瞬間暴增,將海水染為鏽紅色,我們稱之為紅潮。浮游性藻類的大量生長與死亡,會使海水中的氧消耗殆盡,硫化氫含量升高,造成魚類等海洋動物的死亡。但是,科學家告訴我們,渦鞭毛藻才是紅潮中最厲害的殺手,只要有牠存在,兇手準是牠。十多年前,發生在台灣的西施舌中毒事件,元兇就是稱為「微小亞歷山大」的渦鞭毛藻。「微小亞歷山大」所產生的神經毒,雖不直接危害濾食維生的西施舌,卻間接危害食用西施舌的人們,才引起軒然大波,讓人們見識到渦鞭毛藻的可怕。

 

其實好的渦鞭毛藻也是很多的,牠們一生都安分的住在無脊椎生物的體內,與宿主互助、互信的共同生活,在生態上的重要性,絕不亞於浮游性的渦鞭毛藻。與珊瑚共生的蟲黃藻(zooxanthella),就是一個「好樣兒」。牠行光合作用所產生的能量,95%貢獻給珊瑚;幫助珊瑚吸收海水中的稀有資源-磷與氮;處理回收珊瑚的代謝廢物。

 

會產生藻毒的藻類絕大多數為海洋渦鞭毛藻類外,其次為藍綠藻類。近年的研究發現某一兩種矽藻(diatom)亦含有毒素。在多樣性高、密度低的自然環境中這些產生藻毒的藻類並不會造成嚴重的問題,然這類毒藻所構成的藻華卻成為近年來大家所關切的焦點。藻類所分泌的藻毒絕大多數儲存於藻體內,僅當藻細胞老化或遭外力破壞而至細胞破裂時毒素才會釋放至水中。

 

渦鞭毛藻類所產生之藻毒可分浮游性與附著性兩大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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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浮游性藻毒包括

 a. 麻痺性貝毒(paralytic shellfish poison; PSP): 共有13種均具有石房蛤毒素            (saxitoxin; STX)之骨幹,其中以巨蚌毒最為常見,當此類藻的細胞濃度達  200cells/ml時經貝類蓄積便達至人於死的程度,其毒性為古柯鹼的10,000倍。誤食有毒之貝類者於半小時內便會有口腔、顏面、四肢麻痺等現象,重則因呼吸困難窒息而死。產生此類藻毒的大多為塔瑪藻(Alexandrium tamarense),其分布遍及全球之海域,其次為鏈型亞力山大藻(A. catenella)。另外,在熱帶海域之扁甲藻(Pyrodinium bahamense var. compressa)、鏈型裸甲藻(Gymnodinium catenatum)和內封型膝溝藻(Gonyaulax horticula)等均會均具有此類藻毒。

 

b. 下痢性貝毒(diarrhetic shellfish poison; DSP): 其毒素僅會引起 下痢及嘔吐。鰭藻屬(Dinophysis)中的許多種(D. fortii, D. mitra, D. norvegica, D. rotundata, D. tripos)Prorocentrum lima均會產生此類藻毒。

 

c. 脂溶性神經貝毒(neurotoxic shellfish poison; NSP): 此種毒性較PSP溫和,會有皮膚痛癢、心跳緩降及下痢等症狀。此毒素以知存於 短裸甲藻(Gymnodinium breve)中。

 

2. 附著性藻毒則有脂溶性熱帶魚毒(ciguatera): 症狀與NSP相同。食用一些珊瑚礁魚類後的中毒現象,多因為珊瑚礁魚類體內蓄積來自甘必爾盤甲藻(Gambierdisuus toxicus)的毒素所致。

 

藍綠藻類產生的毒素
海水之巨大鞘絲藻(Lyngbya majuscula)藉著接觸會引起皮膚過敏性症狀。淡水之毒藻則有銅綠微囊藻 (Microcystis aeruginosa)、綠色微囊藻(M. viridis)、水華魚腥藻(Anabaena flos-aquae)、阿氏顫藻(Oscillatoria agardhii)等。 其毒素屬神經毒與肝毒,對人類會造成皮膚癢、頭昏、毆吐和下痢等症狀。

 

海洋矽藻類之毒素
某些矽藻類經研究發現其產生之毒素會造成患者嚴重之方向感與記憶力之喪失與上述之貝毒症狀完全不同,經研究證實此類健忘性毒素為一具神經性刺激胺基酸。此類毒素已知存於多列尖刺菱形藻(Nitzschia pungens f. multiseries)和雙眉矽藻(Amphora coffaeiformis)中。

 

失憶性貝類中毒(amnestic shellfish poisoning ASP)

美國加州最近出現一種神秘毒素,令雀鳥、海獅及海豚等生物患病,甚至死亡,當地雀鳥拯救醫院過去一星期,接收至少四十隻出現軟骨藻酸(domoic acid )中毒徵狀的病鳥,有關雀鳥中樞神經受損,如醉酒般亂撞亂飛。

 

1987年加拿大曾發生107位個案中毒事件(2人死亡)。致病毒素為 domonic acid Nitzschia pungens 所生成,構造與穀氨酸鹽(glutamate)及 鉀鹽鎂酸(kainic acid)類似。潛伏期約15分鐘至38小時(平均5小時)。主要症狀為記憶喪失、心律不整、血壓不穩、眼肌麻痺、半身麻痺、不自主咀嚼、扮鬼臉等神經症狀;嚴重者則會產生痙攣及昏迷。另外也可產生噁心、嘔吐、腹痛、腹瀉等症狀;部分病人會有長期性前行性記憶喪失,感覺及運動神經病變。

 

醫院管理局香港中毒諮詢中心主管劉飛龍稱,麻痹性貝類中毒非常罕見,本港過去只曾出現不多於五宗病例,患者會吞嚥及呼吸困難,甚至窒息而死,而失憶性貝類中毒更加罕見,過去甚少在本港出現,且毒性可能更強,毒素會損害人類中樞神經,出現抽筋昏迷徵狀,而帶軟骨藻酸海藻則為引致失憶性貝類中毒主要病源。

 

有毒的水生動物簡介

所謂有毒的水生動物指某止水生動物內所存在的毒性物質,經一定的途徑接觸或侵入人體內後,所造成的化學作用,會對人體造成不適或不良影響,致使健康受損甚至死亡。

 

水生動物毒素釋出的方式可區分為:經由口部直接進入人體、藉著毒腺產生毒液入人體及直接由生物體表將毒液釋放於周遭環境等。一般廣義所指有毒的水生動物包括食用後可造成食物中毒及具有毒腺可產生毒液兩大類,但仍以前者居大多數。

 

有毒水生無脊椎動物包括原生動物門(Protozoa),即浮游性的單細胞生物,這些原生動物的毒性多半是經由食物鏈的途徑來為害人類,如軟體動物或魚類吃食有毒的渦鞭毛藻類(Dinoflagellate)如塔瑪藻(Alexandrium tamarense)後可在體內累積麻痺性貝毒(PSP),以致人們食用後經常引起食物中毒。

 

海綿動物門 (Porifera)有些海綿體表含有組織胺(Histamine)等物質會對人們皮膚產生過敏,引起皮膚發炎。

 

腔腸動物門(Coelenterata)刺絲胞動物 除少數種類如海葵或莵葵毒(Palytoxin)可造成食物中毒外,其它大多數腔腸動物的毒害皆為由其刺絲胞之毒腺所造成之刺毒傷害,其中包括水螅綱之水螅蟲、缽水母綱之水母及花蟲網之海葵、莵葵和珊瑚等。

 

扁形動物門 (Platyhelminthes) 扁蟲  有些種類的扁蟲,如渦蟲綱(Turbellarians)據信可造成食物中毒。

 

紐形動物門(Rhynchocoela)帶蟲  吻腔類(Nemertean)或帶蟲(Ribbonworm)巳知具有發達的毒腺器官。

 

軟體動物門(Mollusca)  雖然許多二枚貝帶有麻痺性貝毒或其他種類毒素可造成食物中毒,但也有些種類本身具有毒腺或毒器可經由直接接觸來為害人類,包括有毒芋貝和章魚等。

 

環節動物門 (Annelida) 環節蟲  有些多毛類有許多剛毛 (Setae)或硬棘,可造成皮膚發炎或紅腫,某些多毛類(Polychaeta) 具有強有力的幾丁質頜與毒腺有關。

 

節肢動物門 (Anthropoda) (鱟、珊瑚礁蟹) 有些種類的鱟和珊瑚礁蟹因體內有產生河魨毒(Tetrodotoxin)之細菌,可能會引起食物中毒。

 

棘皮動物門 (Echinodermata) 海星、海膽、海參  某些海膽的卵和海參可造成食物中毒,而棘冠海星和多數的海膽具有毒腺的硬棘和管足,可對人們造成刺毒傷害。

 

食後中毒之魚類

中毒的原因來自魚體內巳存在之毒性物質。

魚肉毒 (Ichthyosacrotoxin) 魚體的肌肉、內臟、皮膚或黏膜含有毒性質,通常不會被熱或胃酸破壞,其中包括八目鰻、盲鰻之抗凝血胺毒(Anticoagulance amine)及部份種類的鯊、魟、粗皮鯛、水滑、石斑之熱帶海魚毒(Ciguatoxin)、g、鯡之鯡魚毒(Clupeotoxin)、~、鰆、鯖之組織胺毒和河魨之河魨毒等。

 

魚生殖腺毒 (Ichthyootoxin)  某些種類魚體的性腺於生殖季節會產生生殖腺毒,可造食物中毒,但肌肉及其他部份通常可供食用,其中大部份為淡水魚如鯰魚等。

 

魚血清毒 (Ichthohemotoxin) 某些種類魚體的血液中含有魚血清毒,此種毒毒雖強,但通常可被加熱及胃酸所破壞,如鰻,鯙等。

 

魚之毒腺素,但不具有毒器 (Ichthyocrinotoxic fishes) 魚體藉由腺體來分泌毒液,並沒有運送毒液的器官,與一般有毒刺之毒素不同,如鎧魨、鰨沙等。

 

魚之毒腺毒,且具有毒器 (Venomous fishes) 魚體具有分泌毒液,並且有製造外傷用以釋出毒淚的毒器構造,如硬棘等。這種毒通常為與生俱有的大分子物質,容易因加熱或胃酸而破壞,如曈翩B瞻星魚等。

 

 

 

編寫: 甄永樂                                                               反饋: eco_tutor@ecotourism.org.hk

 

參考文獻:

 

1.  水生有毒動物                                          林幸助 邵廣昭著    渡假出版社 1998

2. 台灣地區有毒魚貝介類圖鑑                   黃登福編                 台灣行政院衛生署  1996